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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苑艺海

温川老家

/刘思源

婆婆常说温川好,乡亲们热情,过年过节比城里有气氛,正月十五逛灯会更是热闹。她那夸张的语气和眉飞色舞的表情把我带入到从未去过的美妙老家。

 

今天是正月十三,母亲大概是半夜起来,把家里的粉条、豆腐、葱蒜、白菜塞到空桶里,把小米大米、黄豆黑豆豇豆分装在饮料瓶里,王老吉、露露、沙棘汁也塞装进一个纸箱,父亲则整理出一些旧铁丝、铁皮、绳子、洋炉筒。这所有东西有的放在后备箱,有的塞到车座上,还有的直接绑在车外面,我远远看见老公开车驶来,感觉威风极了。

 

出神盘路,年的味道明显了,进村道路两旁枣树上,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,跨河大桥上整齐地插满鲜艳的彩旗,听着远处的阵阵炮声,想象着村里锣鼓喧天的场景,父亲母亲的心早已飞出了车窗外。一到家,我还在院子里好奇地看这瞅那,他们三人就迫不及待地扑向期待已久的熟悉生活!母亲利索地脱掉皮靴羽绒服,换上粗布上衣和布鞋,一把扯下塑料袋套在头上当帽子,迅速地开始擦桌子拖地烧火做饭。父亲和老公义不容辞爬上高凳,拿着改锥钳子做起了属于男人的活儿,装电线、安灯、泥洋炉、扫院墙,十分娴熟又略带几分骄傲。我认真地看他们做着我完全没见过的事,同时又似乎想到老公从小吃的每一份苦,都是他一生的财富,我竟然有些感动。

饭后,可能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光。在洋炉呼呼的火苗声中,我和老公一起往炕上的墙壁贴壁纸,我撕一张他就贴一张,这活也是我第一次做。母亲在铺被子,刚刚晒过的厚被子还有阳光的香气,母亲边铺边陶醉地说,看看,这不就是好人家了吗!然后她出人意料小心翼翼从毡底下掏出一张大幅毛主席头像,擦干净后端端正正贴在墙中央,认真祷告:毛爷爷,拜托您好好保佑我的孩子们吧!正在撕壁纸的我,手不禁抖了一下,多么善良执着的愿望!直到睡下,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还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,母亲怎样进进出出端炭烧火、父亲怎样修柜门修蹬腿儿、老公怎样砍柴糊窗,以及三人怎样齐心协力支洋炉,这个我必须融入的新家庭与我从小到大的确实不同,我以为接受和习惯的过程会极复杂难熬,可没想到仅仅一天,我就真的爱上。

 

火热的炕头,软软的被窝,一家人均匀的鼻息,温暖而舒服。

 

天还没亮,炉火可能熄了,屋里有点冷,我在被窝里缩紧身体,听见母亲窸窸窣窣起来,扑通跳下炕,出去外面捡了两簸箕炭回来,把两孔窑里洋炉的火重新点燃。父亲醒了,母亲悄悄地说:“我几次早想起来了,怕吵得孩子们睡不好,才窝裹到现在,等会儿烧暖了再叫他们。”我猜黑暗中父亲肯定又是嘿嘿一笑,他不怎么善于表达。无意间听到父母的这几句话,让我心头一热,我为酣睡中的老公感到幸福。

 

早餐后,我们兴致勃勃地跑去学校看春节的第一个重头戏——闹秧歌。乡亲们很快就围着会场密密麻麻站满了,来早的在院子里、楼道里、戏台上,来迟的挤不进来在高处的山坡上也站了几排。尽管没人维持秩序,但大人小孩都不跑跳不吵闹,只是激动地望向秧歌队入场的方向。

锣鼓唢呐声一响,伞头儿带领队伍,队伍中有年轻人,也有大叔和老人,他们一个个昂着头,脸朝着太阳,热情澎湃地挥着花扇子甩着红绸子,载歌载舞、尽情欢跳,像一簇簇燃烧中的火焰扑了出来,一下子点燃整个会场。人们那种忘我的笑容和无拘无束的动作,是对脚下的土地、心中的岁月最强烈的热爱和讴歌吧,他们表现出来的欢乐,是每个人的红火,也是每个村庄的红火,似乎天台山和秃尾河也在见证这红火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7-12-27 15:31:50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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