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祈雨

 

祈雨,也叫求雨、抬龙王、烧早香等。是靠天吃饭年代,北方农民为求雨救旱举办的一项神事活动。因与农事有密切的关系,久而演绎成一种民俗,随时代进步,存入了民俗档案库。

 

中国传统民俗认为,降雨为龙王司职,而发行雨簿、批示由哪方龙王行云布雨是玉皇大帝的权力。所以民间抬着龙王祈求下雨,是表达这一方农民向玉帝表达民需、民意、民声的血泪请愿游行。

 

按照五行学说,龙王分五方司职,以五色为标志,即左青龙(东方青龙爷)、右白虎(西方白龙爷)、前朱雀(南方红龙爷)、后玄武(方黑龙爷)、中土(中土黄龙爷)。北方城乡各大小龙王,原本木主上都有“色”(方)的字样,日久,后人(村民)省略了特称,统称为“龙王(爷爷)庙”。

 

龙王也有按照管辖地域称谓的,如东海龙王、洞庭君、泾河龙王等。祈雨那是小范围子民请求龙王,速报天庭,行云布雨的仪式。民间戏传,陕北某村一位出嫁了的女儿,祈雨时祷告说:“龙王爷爷老人家,那里下雨不下雨,给我妈那个村子下了吧!”众人都责怪她,而玉帝却因她“孝”,特为她娘家村添了一场雨。

 

城乡祈雨形式大同小异,规模不尽相同,一个村社,只消四个青年抬起龙王楼子,前面一个锣头,几个人仪仗,后面或多或少跟些人,烧香呐喊,游奔几个山头。有的故意将“龙王爷”放在烈日下暴晒,

有的村故意把小孩打得直嚎,以感动天地,会首即给小孩子们一点吃的,鼓励再嚎(哭)。

 

而城镇抬龙王,阵势则大得多,礼仪也冗繁,队伍也浩荡。以民国三十五年(1946)夏神木东山坡龙王庙祈雨为例,可以看出祈雨所反映出仪规、政治、文化、农事诸多考量和内涵。

 

每年农历六月十八至二十,是东山龙王庙的会期,由于入夏以来,久旱不雨,人心惶惶,当局无策。会长无奈,只好决定,会期间举行

盛大的祈雨仪式,用传统形成的方式,感动上苍,稳定民心,或许能侥幸如愿。

 

每年五月十三,是关老爷的圣诞,往往会下点雨,民间称为“磨刀雨”。遗憾的是,民国三十五年关老爷却“干”磨了青龙偃月刀,城乡滴雨未见,更坚定了会首们的决心。他们立即发单(请帖),邀请黄家庙村黄龙三爷爷、栏杆堡水神殿沟黑龙二爷爷、单家滩村白龙爷。白龙爷爷资略尚浅,又搬动他的娘家人、栏杆堡王家畔候头白龙爷。又请了云川镇李家坬村红龙爷爷、西沟磨镰石青龙爷爷诸五方龙王,届时光临“看戏”。

 

接到帖单的各龙王所在村社,不敢怠慢,立马整理“楼子”,清点执事、法器,选定参与人数。

 

东山龙王庙会首,又向神木县云川镇驻属党、政、军单位、官员、

有影响的商户、店铺发出请单,恭候“官员人等屈驾如仪祈雨”。官

员们对此类有关农事、民间的活动,一般不会拂民意,最低也得做个姿态,以稳定天高火旱下的民心。

 

六月十七,下午,各路龙王鱼贯驾临龙王庙,在庙门口,经过认

真的、严肃的“参”后,昭穆落驾在大殿前两侧。

 

东山龙王庙是座大庙,坐东西向,殿宇辉煌,大殿两侧廊下,一

应鸾驾、执事排列,主客共同领受香烟,等候第二天祈雨。

 

此刻天上仍没有一丝云象,更无从雨兆,人心焦急。

 

六月十八日近午,万里无云,烈日当空,祈雨队伍从龙王庙山门

出发。

 

路线:

 

东山坡龙王庙——直奔泗沧河与窟野河交汇处向河伯“借”水——路经参拜五里墩诸神——接官厅起一路向南关移动——穿过较场

——参拜东南城角魁——路经参拜大士庙(观音菩萨)——回到龙王庙,全程十华里。

 

队列:

 

最前面的是一位总锣头,赤膀光脚,锤锤响锣,声闻数里。总锣

头后面的是本次祈雨的“雨头”。

 

“雨头”随着锣声,高唱“起驾——”接着便是号角齐鸣,笙管

鼓乐齐奏。

 

“雨头”是整个祈雨的总导演和现场指挥。此次祈雨“雨头”,由地方宿老谙熟神事的梁侯八(儿)拜佬(大叔)担任。

 

梁拜佬其时刚逾天命之年,家住云川镇南关,市民兼农户。梁老虽未受过系统的经书教育,却也粗通文字,能读懂《小八义》《精忠说岳全传》等明清话本小说,记忆力强,是南关草市固定说书人。加之热心神事,熟悉仪规,成为各庙宇祭祀的热心义务参加人,也是神、人诉求的沟通者,历久,便成为“祈雨”的总教头和指挥,俗称“雨头”,他人暂无可代替。此次祈雨安排、程序、礼仪、行止、祭祀,全由梁老指挥,不言而喻,在人、神双方,梁老有绝对的信誉度。

 

“雨头”梁老,匝着一圆柳条结成的祈雨专用帽,束住了他那在民国年代仍没有完全剪去的、古色古香的大清遗老象征物,光着上身,

袒露出古铜色的腹背和双臂,在烈日照晒下闪闪发亮,给人以天旱着火的感觉。扎着的裤管下面,一双光脚,无畏地踏过滚烫的黄沙。更为碜人的是,一对锋刃的侧刀,交叉地架在他的背上,给人以赴汤蹈火、视死如归、不讨甘霖决不罢休的虔诚心仪和豪侠气度。

 

雨头之后是龙王的全副鸾驾执士(事),“风调”“雨顺”“国泰”“民安”,虎头牌后是金瓜、钺、斧、朝天蹬,八面杏黄龙旗猎猎张扬。黄旗之后便是“出龙宫风调雨顺”“入海藏国泰民安”竖联。中间一座香桌,上置插着柳枝的“圣水瓶”。香桌后是“告天文”,即“祈雨词”。上写着神木城乡旱情,言辞凄苦惋切,诉求便是“乞求上苍“油然作云,沛然下雨,救万民”等语。这是神木大儒、几代

宗师、优廪生、文庙奉祀官王启烈先生的大作,王老先生国学底蕴深厚,书法老道,文誉极高,然而王先生热心社会公益、不取润笔(通例是是一个五十两的元宝),只消坐正宴首席便泼墨挥毫了。

 

“告天文”之后是一座香案,供器七件之外,上供三牲大祭。宝鼎呈祥,银台现瑞。龙王爷爷是位荤神,故以太牢享之。香案之后便是诸客龙王方阵队列。

 

按方位顺序,黄家庙三爷排在最前,他是一位中土黄龙王,主大地五谷丰稔。由一位锣头开道,黄色执士后,楼子上座黄龙爷爷,平

天冠、金脸、碧眼,狰狞威严。

 

黄龙之后是黑龙二爷爷,他是一位北方龙王,传说他受命司职神木,从山西欲渡黄河,下马之后,正参拜河伯,来了一位青年农民,拜倒在地,自称神木北关王姓,逃荒河东,今欲返乡,乞求渡河。东海敖老二是一位热心厚道的神,欣然邀其上马,条件是必须闭着双眼。王姓青年跨上黑马后坐,只觉耳旁风驰电掣,刹那,落地,王某睁开眼,认得是栏杆堡乡庙梁村沟,离城二十里。黑龙坦言:“某在此落地为家,憾未能为君续足。某举目无亲,认汝为娘家,每年五月二十三,自当相邀。今岁风调雨顺,糜谷大丰,汝好自为业,定当小康。”说罢不见人马,涧中突兀小峰,上有一殿,供奉水神,自此即名水神殿,这是后话。

 

第二年,有水神庙梁村殿会首来邀,称黑龙二爷卦示,北关王油糕为某娘家,会期邀请。自此,北关王油糕族世代即为水神殿坐上客——娘家。这敖二爷是一位亲和人性的龙王,荫喻一方至今。二爷爷稳坐鸾舆,面如锅底,铁面人世。

 

黑龙二爷爷之后,是瑶坬村红龙爷爷的鸾驾,红龙旗,红衣执士,

红龙爷面如重枣,一脸凝重。

 

单家滩的白龙爷爷和王家畔候头白龙爷紧跟红龙,白龙旗白衣执士,粉面小白龙一脸阳光,坐在白罗伞下。

 

磨镰石青龙殿后。

 

如一股热流的祈雨大军已向泗沧河岔进发。

 

一队和尚披袈裟,一队道士手执拂尘,各持法器,念念有词。诵经队之后,便是东山龙王出府鸾桥。该鸾桥内,不同于上述五方龙王的木胎或小泥胎,而是一个大木主,上写“供奉五湖四海九江八河行雨龙王圣母元君之神位”,四围彩带、幡旗、气派超过与会小龙王楼子,香客、闲客及市民玩童不下数百人,直奔泗沧河岔口。

 

五方龙王在“雨头”的指挥下,隆重地“参”了河神。所谓“参”,就是过路神灵向驻地神灵礼节性的拜见,“参”的仪式很简单,即四名执士抬上神楼子以最快速度勇猛地冲向神庙门或水边(比如“参”河伯),退下来,连续三冲,表示致敬,“参”礼毕。在祈雨途中,不可避免地要路经某庙,礼节性地沟通,则成为取水不可缺少的协调手段。这将意味着浩淼南海之水,已被装入圣水瓶,被观音菩萨奉献于天庭,以补天河水之不足。在各路神灵协力下,定赐雨人间。

 

接着“参”过五里墩庙群诸神,便到了接官厅。

 

这里本是历任官员上任神木等候接待的临时休息点,民国时,已取消了接官的例制,但仍保原址,成为官员们迎送的聚候点,如古代长亭短桥之类。

 

这时,等候在接官厅的有:

神木县县长、兴平王志笃

国民党神木县党部书记胡琏

神木县民政局长张伯英

神木县政府相关局长

榆林城防副司令、安定孙绍山

驻神木县二十二军258团原团长蒲城罗德新

驻神木二十二军258团团长富平杨仲璜

258团原属各营、处、库校尉

神木县文庙奉祀官王启烈

神木县云川镇长武丕谋

地方士绅代表

 

这些头面人物,一律素装便服,衣冠楚楚,按职品依次向龙王拈香。每一位拈香叩首毕,将圣水瓶里的杨枝提起,轻洒几滴。“雨头”则高喝:“谢——”。他们参加祈雨,并非完全的神事所为,更不是相信此举的效应,其中众多精英,受过新思想教育,有的还留学东西洋,他们参加祈雨,完全出于顺民、悯农,在大旱面前稳定民心的考虑。从这个角度看,也是一种政府行为,是公事,是工作。而这个切入点恰恰是民情、民意、民急、民需。这样,祈雨便隐隐地“离开”了迷信,进入了一种以民意为内容的民俗范畴,极有可能形成一种民俗文化。

 

从接官厅出发,改变那种以跑路为主、乱混混、只见旗鼓、不闻

人声的场面。

 

雨头将正式进入主角的位置。

 

频繁的跪拜,祈雨行军速度变得缓慢起来。

 

雨头的一唱,与香众的一和,此起彼落。

 

雨头从“玉皇大帝”的神名点起,到观音菩萨,五湖四海,各路

龙王的神名一一唱遍,请求赐雨,哀声震天。

 

烈日的曝晒,黄沙的滚烫,考验着光着脚板的香众。大汗淋漓和

天上无雨,形成强烈的对照。

 

“南无玉皇爷爷摩诃——普降甘霖,救万民呀,阿弥陀佛——”雨头洪亮的领唱声,给香众鼓舞、信心。

 

“南无玉皇爷爷摩诃——普降甘霖,救万民呀,阿弥陀佛——”

香众悲壮的和声,给上天以十分的虔诚。

 

“南无观音菩萨摩诃——倾下宝瓶,救万民呀,阿弥陀佛”香众又一次掀起和声,一跪三叩。

 

“南无青龙爷摩诃——普降甘霖,救万民呀,阿弥陀佛——”。

 

雨头声音开始沙哑了。

 

“南无……青龙爷爷……救万命……”香众人群近乎哭诉了。

 

“南无红龙爷爷摩诃——着火了——下大雨,救万民——”

 

那些头面人物也几乎哭诉了,他们知道,民声就是民命,无视民命,上天不容,更不配做官。

 

“南无黄龙爷爷——

 

“南无黑龙爷爷——

 

雨头梁拜佬,几乎无声了。六面铜锣轰鸣,鼓角连声,此起彼落,声似哀号。

 

从接官厅到金汤小南门防洪墙,五华里的路,足足呼喊跪拜了三个时辰。

 

雨头欲唱无声,香众欲哭无泪,顶上万里无云——

 

雨头梁拜佬愤怒了。他转过身来,大喊一声“住轿——”队伍立即停步。揭起轿顶——

 

那威风八面的六位(实际是七位)大小龙王爷爷便赤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。领受着火一样的煎熬。

 

“龙王爷爷你老人家住在水晶宫,冬暖夏凉,锦衣玉食。你不能不看看万民的甘苦,现在让你老人家尝尝这火炉一样的滋味,速奏天庭救万民呀!”雨头几乎要号啕痛哭了。

 

大约不到一柱香的功夫,梁大爷抬头看了看天上,无奈地取下香案上的“卦棒”,祈求道:“龙王爷爷老人家,看你老人家晒得也顶不

住了,请你老人家给个顺心卦——”随即那八角的卦棒,便滚在沙地上,然而第二卦、第三卦,不仅没出现“及时有雨”字样,就连“三日雨迹”也滚了几滚,显出了“不合神道”的字样。

 

滚烫的沙滩上,所有的祈雨人,包括那些脸热情的、妄图感动上苍的体面人物,一齐发出了“天哪——”的绝望之声。而跟在后队中的香众,大多数人穿上了鞋子。

 

最为感人的是,雨头梁拜佬,头顶烈日暴晒,脚下黄沙烘烫,身背十多斤的铡刀,始终满怀信心地三步一跪、一跪三叩在那无望的黄沙道上。更有那批紧跟在龙王爷爷后面的祈雨大军和梁拜佬俯仰号啕、痴心不改。直到日过中午,头顶还是万里无云了。队伍只好偃旗息鼓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,回到了东山龙王庙大院……

 

这场祈雨的支出,来自几个方面:1、龙王庙养廉地租课。2、城川龙王庙奉献少数庙地租课。3、会期现场布施。4、市镇商户自愿捐赠。如恒茂泉等商铺集捐米面实物。北大街崇明照相馆畅崇实先生包供会期全部调味品。崇明照相馆兼营酱菜园,各种调料醋酱齐备,亦乐善事。

武绍文忆述

2016年10月20日星期四

资料来源:

1、梁侯八(儿)老先生早年讲述。

2、赵三润老先生早年讲述。

3、1995年单家滩龙王庙(白龙),五龙聚会仪式。

点击次数:  更新时间:2017-12-28 14:40:27  【打印此页】  【关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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